"啊？不会吧！"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撞在惨白的墙壁上，传真机吞吐纸张的机械声突然显得格外清晰。
陈一扯了扯衣领，喉结在潮湿的衬衫领口剧烈滚动："难道有人想清洗马平镇的牌局？......"
"不会吧？"吴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"这次应该也只是普通的巡查，往年不都这样吗？"
"普通巡查？"李倩突然猛地拍桌，圆珠笔"当啷"滚落地面。
她压低声音，瞳孔因恐惧微微放大，"省巡查组每年只在市里驻点，最多辐射到区县！怎么可能屈尊到我们这种乡镇？难道有人......"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
王刚夹着一摞文件大步走进来，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迅速扫过众人，随后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，打破这紧绷的气氛：“都很闲吗？工作时间，少聊些有的没的，注意工作纪律，与工作不相关的慎言。”
他把文件“啪”地放在桌上，发出清脆声响，眼神依次从陈一、吴丽、李倩脸上划过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，“把手里的工作做好，别到时候出了岔子，谁都担待不起。”
说罢，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，坐下整理文件，留下办公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，心照不宣地停止了讨论，可空气中那股紧张的氛围，却怎么也消散不去。
陈文半躬着背贴在真皮椅上，手机听筒几乎要嵌进脸颊，谄媚的笑纹从眼角蔓延到法令纹："您放心，己经安排得滴水不漏，这次定让他不死也脱层皮。"
听筒里传来的低沉单音节似淬了冰的钝刀，"咔嗒"挂断声惊得他脖颈微缩。
陈文将手机随意丢在桌面上，手机与实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。
他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，金属笔杆在日光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。
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，很快调出一个号码，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打键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，他压低声音：“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说罢便首接挂断，继续把玩着钢笔，目光深邃而冰冷。
不到十分钟，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陈文抬眼望向紧闭的办公室门，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。
"咚咚咚"，三声轻重有序的敲门声响起，像是某种特殊的暗号。
"进来。"陈文放下钢笔，端坐在真皮座椅上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，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门口。
门缓缓推开，赵高夹着公文包闪身而入，小心翼翼地关上门。
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，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。"陈镇长，您找我？"赵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陈文用低沉的声音问道：“事情办的怎么样了？”他指尖着钢笔，金属笔帽在台灯下泛着幽光，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柄淬毒的匕首，首首刺向对面的赵高。
赵高喉结剧烈滚动，歪斜的领带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。
他慌忙打开公文包，取出一叠文件时，几张照片不慎滑落——照片里，几个穿着破旧的“村民”正举着写有“严惩贪腐”“还我公道”的横幅，背景是马平镇政府大楼。
“都按您的吩咐，”他声音发颤，“匿名举报信己经通过不同渠道寄出，明天考察组入驻时，这些人就会在镇政府门口‘请愿’。”
陈文慢条斯理地拾起照片，对着灯光细细端详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照片里“村民”眼中刻意营造的愤怒，在他看来就像拙劣的舞台表演。“招标资料处理干净了？”
他突然开口，钢笔尖重重戳在文件上，在“城西改造项目招标书”几个字上留下深色印记。
再安排几个人，去找参与投标的几家公司老板聊聊——就说省纪委马上要查这事，看看他们愿不愿意'配合'。"
他踱步到书架前，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，翻到其中一页，照片上李宁正和几位商人举杯相庆："这些照片，该派上用场了。"
陈文用手指轻轻划过照片上李宁的脸，"再放出风声，就说李宁收了巨额贿赂，才把项目给了那家公司。"
"可是镇长，万一查起来......"赵高有些犹豫。
"查？"陈文冷笑一声，"我们提前把所有证据都'处理'好，再让那些老板统一口径。就算省纪委想查，也查不出什么。"他合上相册，放回原位，"记住，在绝对的证据面前，再清白的人也百口莫辩。"
“好。我这就去办。”赵高猛地起身，公文包带滑落手肘也顾不上扶正，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。
“千万别暴露身份，给别人留下把柄，否则你知道的。”陈文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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