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是，少爷！"方承远利落地起身，骨节在大理石地面擦出细微声响。
他整了整歪斜的领带，镜片后的眸光突然一凛："那林氏集团呢？如今王氏在背后暗箱操作，我们下一步......"
"不必理会。"秦明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铂金袖扣，金属冷光在阴翳中划出细碎弧光。
他忽然轻笑出声，声线裹着淬毒的冰碴："有人早替我们把路铺好了——王氏想要的东西，己经到手了，他们不会对我们出手。"
方承远瞳孔骤缩。
落地窗外暴雨如注，将城市霓虹搅成血色漩涡，倒映在他骤然绷紧的侧脸。"到手了？"他喉结剧烈滚动，"难道从一开始，我们就......"
"无碍，我们也达到了我们想要的不是吗？"秦明屈指弹落并不存在的灰尘，昂贵西装面料发出沙沙轻响。
他转身时，金丝眼镜滑到鼻尖，露出眼底翻涌的讥诮，"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，一个林氏而己！翻不起什么大浪。"
秦明将沾着红酒渍的文件随意抛在桌上，金属钢笔滚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。
他抬手解开领口两颗珍珠母贝纽扣，露出颈侧未完全愈合的伤口，暗红血迹在雪白衬衫上晕染开来："这里就先交给你了。"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，却依旧不容置疑。
方承远心头一紧，目光扫过秦明苍白的脸色。
落地窗外的暴雨愈发肆虐，雷声轰鸣中，他听见对方接着说道："我先回深海人民医院，不然朱清又要念叨我了！"
方承远立刻转身，扬声喊道："小陈！"随着干脆利落的应声，会议室门被推开，干练的秘书快步而入。"马上安排一辆车。"
秦明摆了摆手，解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，露出锁骨处结痂的伤口，动作间带起一阵清冽的消毒水气息："不用，我带了司机。"
言罢，秦明扯过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披在肩头，抬脚迈向电梯。
秘书几乎是小跑着抢在他身前，涂着酒红甲油的手指迅速按下下行键。
金属电梯门缓缓开启的瞬间，他瞥见女子耳后细密的汗珠，语气难得柔和："谢谢，不用这么紧张，去忙你的。"
陈雨薇望着电梯镜面里秦明逐渐缩小的身影，指腹无意识着还残留着金属温度的电梯按钮。
猩红地毯上他遗落的钢笔在顶灯下泛着冷光，却比不上那人转身时金丝眼镜滑落后，眼底漫不经心的温柔更灼人。
喉间泛起莫名的燥热，她伸手解开职业装最上方的珍珠扣，后知后觉发现掌心早己沁满薄汗。
方才电梯门闭合前，秦明垂眸整理西装下摆的模样，连同他颈侧渗血的纱布一起，在视网膜上烙下深刻的印记。
"陈秘书？"方承远的声音惊得她浑身一颤。
回头时，男人镜片后的目光似笑非笑，扫过她泛红的耳尖，"愣着干什么？还不去安排会议室清扫？再通知经理以上的员工，明天早上8点，召开会议……"
"是！"她仓促转身，黑色套裙下摆带起一阵风。
一辆劳斯莱斯在暴雨中平稳行驶着，车窗隔绝着暴雨的喧嚣，后排的秦明倚着真皮座椅假寐，苍白的脸色与深色西装形成刺目对比。
颈侧的纱布又渗出暗红血痕，在车厢幽蓝的氛围灯下泛着诡异光泽。
不知过了多久……汽车稳稳停入深海省人民医院VIP停车区内。
“秦少爷，秦少爷......我们到了......”前排副驾的林薇侧身转头，声音像裹着蜜糖的丝线，红色美甲轻轻叩击真皮座椅。
秦明睫毛轻颤如蝶翼敛动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扯松领带。
金属领带夹坠落在真皮座椅的闷响，混着车载香氛里雪松与琥珀的气息，在密闭车厢里荡开细微涟漪。
脖颈处新渗的血珠顺着纱布边缘蜿蜒而下，在雪白衬衫织就的经纬间晕染出妖冶纹路，宛如绽放的曼珠沙华。
"谢谢。"他喉结滚动着吐出两个字，尾音裹挟着沙哑的砂砾感，像是从干涸喉咙里榨出的冰渣。
前排后视镜里，林薇瞥见那双从墨镜下露出的眼睛——眼尾猩红血丝密布，却淬着比暴雨更冷冽的光。
林薇迅速下车，踩着细高跟绕到后排，拉开车门时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古龙水气息扑面而来。
她看着秦明眼下浓重的青黑，颈侧渗出的血迹己经将纱布浸染成暗红色，不由得心头一紧。"少爷，我扶您上去。"
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，红色美甲轻轻搭上他的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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