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峰示意稍候：“我去替你通传。”
他心里清楚，二爷向来对大少奶奶的事格外上心，只要与她有关，从不会拒绝。
片刻后，清沐背着药囊推门而出，朝两人颔首示意，匆匆离去。
青峰推着轮椅进西院，苏黎望向脸色苍白、神情清冷的沈辞，咽了咽口水，挥手屏退左右。
“二爷可好？” 她声音轻颤，尾音带着难掩的心虚。
沈辞喉结滚动，轮椅突然向前倾轧，几乎要贴上她的裙摆 :“死不了。”
“二爷可是生气了？”
“不敢。”
她叹了口气，这分明是气极了，又让他忧心了。
“二爷是该生气，只是情况危急……”话音未落，她己跌入滚烫怀抱中。
男人颤抖的手臂箍着她，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她挣扎着推他：“嘶……”
一把扯开披风，“伤口在哪？”
“别动！”他嗓音嘶哑，猛地扣住她不安分的小手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。
她因姿势暧昧挣扎，腰肢轻扭间骤然僵住，耳尖瞬间烧得通红。
“别动，再乱动，我不保证会做些什么……”
沈辞喉间溢出警告，掌心重重扣在她腰上，滚烫的温度灼烧皮肤。
苏黎僵靠在他怀中时，忽而忆起北门关营帐那夜。
他滚烫的掌心也曾如此紧扣她的腰肢，念及此，她霎时红透了脸颊。
此刻闻着他发间冷香混着血腥味，眼眶发烫:“你的伤……”
她试图转移话题，却被沈辞死死按进怀里。
他的声音带着自嘲的笑意:“别说话。”
他想起父兄战死那夜，自己也是这样无能为力地看着至亲倒在血泊里，如今，连最爱的人遭人追杀，他依然无力护她周全。
他将头抵在她发顶，嗓音发涩：“我总想在你面前做个英雄，到头来连护你周全都做不到。”
他终于明白，比起那场春梦的真相，更令他痛心的是，八年岁月蹉跎，他始终不敢吐露那句“我心悦你”。
而如今，心上人成了寡嫂，这份爱何时才能变得光明正大。
苏黎在他怀中静静等候，待他气息平稳才低声开口：“能谈谈吗？”
沈辞放开她，轮椅转向屏风，声线清冷：“说吧。”
对于男人的转变，苏黎己习以为常。
苏黎把百草堂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，坦言陌离多次相救的经过，以及父亲生前所言，持月牙玉佩者可托生死。
在她心中，沈辞本就是值得交付一切的人，至于身世之谜，二人早己心照不宣。
沈辞眼神冰冷：“让君无按兵不动，暗中积蓄财力、收集情报；我们会先将朝堂势力收归己用，待时机成熟，拥立明君，自有沉冤昭雪那日。”
沈辞强忍心绪，转动轮椅离去：“嫂嫂，安心静养！”
沈辞离去后，冷阙面露迟疑：“主子，二爷伤势恐怕不轻，我去请他时，清沐在二爷院中待了许久。”
苏黎眸光微颤：“我有数。”
她招手示意冷阙靠近，低声吩咐：“找机会从青峰嘴里套话，问清二爷的伤在何处。”
冷阙困惑摇头：“二爷向来不瞒您，何必……”
她望着沈辞离开的方向，指尖无意识蜷缩。
沈辞与陌离身形相仿，连气息都有几分相似，若伤处也如出一辙，那多次救她于绝境的陌离，真实身份或许就是沈辞。
可他为何要隐藏身份？是为了掩盖能行走的双腿？那么苏家刑场送出父亲遗书的人...难道也是他？
出征前父亲曾说，若遇危险，找到手持月牙玉佩之人，那人自会护她周全，想来父亲与那人交情匪浅。
——
农历十二月初，天寒地冻。
西北边陲蛮荒之地物资匮乏，当地匈奴骁勇善战，尤其精于马上骑射，凡能开弓上马者，皆为部落战士。
匈奴骑兵多为轻骑，以弯刀与弓箭为器， 小部落几千精锐骑兵，大部落十几万精锐骑兵。
一到冬日，他们便愈发猖獗，西处劫掠物资过冬。
镇守西北的伊家军苦不堪言，丝毫不敢松懈，这些匈奴常趁其不备发动突袭。
西北农户弃耕，导致今冬粮价暴涨，百姓缴赋后难继温饱，部分人家甚至无力完税。
半月前收到宫中皇后来信，他己派人快马加鞭给皇上施压，他需要的粮草应在路上了。
信使滚落马背，双手呈上密信:“京都密报。”
伊裎示意侍卫 :“呈上来。”
展开信笺，太子来信，内附一张匈奴兵防图，匈奴驻扎的兵力竟然有十五轻骑。
伊裎把密信收入怀中，对一旁的侍卫道: “召集所有将领，来营帐探讨军情。”
侍卫应声后快步离去。
待一众将领全部进到兵部营帐，伊裎的弓箭斜倚在沙盘旁，弓弦上结着层薄霜。
二十余位将领围聚在匈奴沙阵兵防图前。
伊裎说道: “今年西北的粮食短缺，朝廷的粮草还在路上，匈奴最近日益猖獗，据探子密报，他们有十五万轻骑。”
“十五万骑兵？”副将刘孟粗粝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匈奴王庭的位置。
“末将请命率五万铁骑为先锋，踏平这些草原贼子！”帐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。
伊裎着腰间玉佩，他目光扫过众人涨红的面孔，忽然冷笑。
“诸位可知十五万匈奴轻骑意味着什么？他们能生饮马血、啃食冻肉，咱们的粮草还在千里之外的山路上！”
话音刚落，参军周儒己展开羊皮地图：“大帅，末将测算过，若全军出击，即便胜了也需耗损三成兵力，届时粮草未至，恐怕……”
“周参军这是怕了？”先锋营统领霍岩突然拔刀出鞘。
“往年咱们以少胜多的仗还少了？趁他们立足未稳杀个回马枪，定能抢在新年之前班师回朝！”
伊裎猛地将茶盏砸在地上，瓷片飞溅惊得众人噤声：“都当西北关是儿戏？”
他走到沙盘前，战旗重重戳在匈奴与西北关的交界线。
“二十万大军倾巢而出才有胜算，可后方空虚，若匈奴分兵绕道突袭该当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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