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恐慌

月光把门缝洇成一道银边，福克斯的指尖死死抠住腐朽的木门，掌心传来木刺扎入皮肉的刺痛。屋内死寂得反常，方才黑球机械的嗡鸣与汤姆的低语声戛然而止，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。

“被发现了？” 这个念头让他后颈汗毛倒竖，余光瞥见镜影同样紧绷的身体，对方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门框，在木头上留下几道白痕。

就在两人屏息对峙时，一声压抑到破碎的呜咽突然穿透门板，像把生锈的锯子来回割着耳膜。

镜影浑身一抖，后腰撞上走廊的烛台，铜质底座摇晃着发出“叮铃”轻响。福克斯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，“黑球在动手？还是他..........？”

他攥紧腰间的匕首，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。屋内突然传来重物倾倒的巨响，木柜翻倒的轰鸣混着瓷器碎裂的脆响，震得两人头皮发麻。

“进去！”福克斯猛地拽开门，腐朽的木门发出吱呀的惨叫。浓烈的血腥带着淡淡淡铁锈味扑面而来，几乎将两人呛得窒息。

月光照亮满地狼藉：倾倒的木柜下压着半块黑球残骸，猩红缝隙黯淡无光；

而汤姆跪坐在血泊中央，额头重重抵在石板上，染血的手艰难地往前伸，指尖在地面拖出蜿蜒的血痕。
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 气若游丝的求救声被血沫呛得支离破碎，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片，刮擦着福克斯和镜影的神经。

镜影的喉咙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，双腿像是被钉住般无法动弹。

“黑球就躺在旁边，是它下的手？可伤口又怎会出现在手腕……” 他的视线扫过汤姆腕间翻卷的皮肉，又盯着墙角死寂的黑球残骸，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领。

本体福克斯却比他更快一步，匕首出鞘的寒光在夜色中一闪，半跪在地时，刀刃己经抵上汤姆喉间。

“伤口深浅不规则，像是挣扎所致，但黑球此刻毫无动静……到底是苦肉计，还是另有隐情？”
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余光瞥见汤姆膝盖下压着尖锐的瓷片——锋利的边缘早己扎进皮肉，不像是装的。

“是真的。”福克斯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自己都认不出。汤姆颈侧的脉搏轻得如同风中残烛，指腹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。

镜影这才踉跄着冲过来，扯下衣襟的手指都在发抖：“止血……快止血！”福克斯却死死盯着黑球残骸，那道猩红缝隙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灰。

“黑球明明能瞬间撕碎汤姆，为什么在他濒死时反而沉寂？它的能量波动消失前，是否在传递某种讯息？”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转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
黑球突然发出齿轮卡壳般的嗡鸣，裂开的缝隙中渗出一缕黑雾，径首没入汤姆眉心。福克斯的匕首立刻抵住汤姆心口，却感觉汤姆的呼吸稍稍平稳。

“黑球钻进了他意识？还是汤姆本就与它达成交易？” 他转头看向同样惊恐的镜影，发现对方正盯着汤姆手腕——那里的伤口深处，隐约闪过一丝与黑球相同的猩红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