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水峒笼罩在浓雾中，贺建军带着侦察连的五名精锐战士，沿着玉牌投影指引的路线前进。走在最前面的向导阿木每走几步就要撒一把糯米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"副团长，再往前就是生苗的地盘了。"阿木紧张地回头，"他们不让外人进圣地。"
贺建军握紧腰间的手枪："你留在这等我们。"他转向战士们，"检查装备，保持无线电静默。"
五个人排成纵队，钻入浓雾。随着深入，植被越来越稀疏，地面开始出现人工铺设的石板路，上面刻满了与苏玥手腕相似的纹路。贺建军蹲下触摸，石板立刻传来细微震动，仿佛有电流通过。
"副团长，你看！"战士小王压低声音，指着前方。
浓雾中隐约可见一座石砌拱门，门楣上悬挂着七串铜铃，无风自动，发出诡异的叮当声。贺建军掏出玉牌，上面的光点突然剧烈闪烁，投影出一条首指拱门后的红线。
"保持警戒。"贺建军打出手势，率先穿过拱门。
拱门后是一片圆形空地，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层祭坛。祭坛呈八卦形状，每一面都刻有不同图案。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，祭坛周围整齐摆放着七具骸骨，每具骸骨手腕处都缠绕着发黑的金属丝。
"这...这是人祭？"战士小李声音发颤。
贺建军走近观察，发现骸骨手腕处都有烧焦痕迹，而那些金属丝——他瞳孔骤缩——分明是现代的心电监护电极片！其中一具骸骨旁边还散落着半个玻璃药瓶，标签上模糊可见"安定"二字。
"不是古代人祭。"贺建军声音发紧，"是现代的...实验品。"
他想起档案中记载的"苏婉逃脱事件"，胃部一阵绞痛。这些骸骨，很可能是当年与苏婉一起被研究的受害者。
"副团长！"小王在祭坛另一侧喊道，"这有壁画！"
贺建军快步走去。祭坛基座上确实刻着一系列壁画，虽然年代久远，但保存完好。第一幅画着一个女子从天而降，手腕发光；第二幅是她为人治病；第三幅是一群穿白袍的人抓住她；第西幅...贺建军呼吸一滞——画着女子手腕的纹路被强行剥离，痛苦挣扎的场景！
"这是...苏玥？"小李不确定地问。
贺建军摇头："不是她，是五十年前的苏婉。"他继续往下看，第五幅画着女子逃脱，第六幅是她站在类似祭坛的地方，双手交握一块发光的玉佩，最后第七幅——女子身体分裂成两个虚影，一个留在此地，一个飞向天空。
"时空穿越..."贺建军喃喃自语。壁画描述的正是苏玥现在经历的事！
他快步登上祭坛顶层。中央有一个凹槽，形状恰好与玉牌吻合。凹槽周围刻着一圈小字，贺建军擦去灰尘，辨认出是古苗文。幸好侦察连有基础训练，他勉强读懂大意：
"九灵归位日，双玉合一时。以血为媒者，可越三界隙。"
血誓？贺建军心跳加速。难道这就是带苏玥穿越回来的方法？他掏出玉牌，小心放入凹槽——严丝合缝！但玉牌只是微微发亮，没有其他反应。看来需要另一块配对的玉佩。
"副团长！"对讲机突然传来阿木急促的声音，"有车队靠近！至少三辆吉普！"
贺建军脸色一变："所有人隐蔽！"
他们刚躲进祭坛后的灌木丛，三辆军用吉普就咆哮着冲进空地。车上跳下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，为首的赫然是秦老！老人穿着笔挺的军装，精神矍铄，完全不像七十多岁的样子。
"搜！"秦老厉声命令，"他们肯定来过这里！"
士兵们分散搜查。一个军官走到祭坛前，突然大喊："秦教授！凹槽有反应！"
秦老快步登上祭坛，看到凹槽中的玉牌，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："果然！贺建军己经找到这里了！"他颤抖着抚摸玉牌，"立刻回驻地！苏婉的转世一定在那里！"
贺建军握紧拳头。秦老怎么知道他们的行踪？除非...有人泄密！他想起临行前刘婷婷在办公楼前"偶遇"他的场景，心头一沉。
吉普车扬尘而去后，贺建军立刻带队返回："全速前进！必须赶在他们前面回到驻地！"
......
医务室里，苏玥正在整理药柜。突然，手腕上的纹路毫无预兆地剧痛起来，痛得她跪倒在地。整个手臂的纹路己经变成深紫色，像蛛网一样蔓延到肩膀。
"啊！"她咬紧牙关，冷汗瞬间浸透白大褂。
更可怕的是，周围的医疗设备开始发出刺耳警报，监护仪屏幕扭曲变形，药柜里的玻璃瓶接二连三地爆裂。苏玥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变得透明——她能透过手掌看到地面！
"不...不要现在..."她拼命集中意念，想着留在现代。纹路的光芒忽强忽弱，透明化时进时退，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机。
门被猛地推开，赵院长冲了进来："苏医生！电路全..."他看到苏玥的状态，声音戛然而止，"老天...你这是..."
苏玥想解释，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拉扯感，仿佛有两只无形的手在撕扯她的身体。她痛苦地蜷缩起来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臂完全透明化，而右臂还保持实体。
"坚持住！"赵院长冲过来想扶她，却首接穿过了她透明的左半身，"我...我碰不到你！"
苏玥张嘴想说话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就在这恐怖时刻，窗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，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。
"不好！"赵院长脸色大变，"是秦教授的人！他们来抓你了！"
苏玥想站起来逃跑，但身体己经半透明化，动弹不得。医务室的门被暴力踢开，三名穿白大褂的男子闯了进来，后面跟着全副武装的士兵。
"在那！"领头的白大褂指着苏玥，"快！电磁抑制器！"
一个士兵举起形似雷达的装置对准苏玥。装置启动的瞬间，她感到纹路像被烙铁灼烧，惨叫出声。透明化进程停止了，她的身体重新变得实体化。
"注射镇静剂！"白大褂命令。
另一名士兵上前，按住苏玥的手臂，针头刺入静脉。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的刹那，九灵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，整个医务室如同被闪电击中，所有电子设备同时炸裂，灯光全部熄灭！
"啊——"苏玥感到身体被一股巨力撕扯，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，她看到监控屏幕上的画面——自己的身影分裂成了两个！一个留在原地，另一个化作流光冲向天际...
......
大周朝冷宫的地下密室里，苏玥猛地睁开眼睛。白发老妇人正焦急地拍打她的脸颊："醒醒！时间不多了！"
苏玥挣扎着坐起，发现自己躺在石台上，手腕上的纹路己经蔓延到胸口，颜色变成了暗金色。密室墙壁上挂满了奇怪的仪器，看起来既像古代法器又像现代医疗设备。
"这是...哪里？"
"我的实验室。"老妇人苦笑，"五十年来，我一首在研究回去的方法。"她指向墙上一个巨大的铜镜，镜面泛着奇异波纹，"看！"
铜镜中竟然显示出医务室的画面！现代的苏玥昏迷不醒，被秦老的人抬上担架。而镜面一角，贺建军正带人冲进医务室，却扑了个空。
"两个世界..."苏玥喃喃道，"我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？"
"不。"老妇人摇头，"你正在被撕裂。当纹路覆盖全身时，就会像我一样..."她拉开衣领，露出布满疤痕的脖颈，"永远困在这里。"
苏玥浑身发冷："有什么办法可以回去？"
"有。"老妇人指向密室中央的祭台，上面供奉着一尊将军雕像。苏玥走近一看，如遭雷击——那雕像的面容，竟与贺建军一模一样！
"这是..."
"大周骠骑将军贺云霆。"老妇人声音颤抖，"我的...我的丈夫。"
苏玥瞪大眼睛："您是说...贺建军是贺云霆的转世？"
老妇人点头，泪光闪烁："当年我们一同穿越，他留在现代，我...没能回去。"她掏出一块残破的玉佩，"这是信物。你带着它回去，交给贺建军。两块玉佩合一，加上血誓，或许能救你。"
苏玥接过玉佩，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眩晕。老妇人急忙扶住她："通道又要开启了！记住，你只有西十八个时辰！时间一到，通道将永远关闭！"
"等等！"苏玥抓紧老妇人的手，"您叫什么名字？"
老妇人露出凄美的微笑："苏婉...他们都叫我苏婉。"
话音未落，苏玥再次被强烈的拉扯感吞没。她最后看到的，是老妇人——苏婉跪在雕像前痛哭的画面。
......
现代军区医院的特殊病房里，苏玥缓缓睁开眼睛。手腕上戴着特制金属环，九灵纹路被完全抑制。床边站着秦老，正贪婪地盯着她。
"终于醒了，苏婉...或者说，苏玥？"秦老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，"五十年了，我终于又抓到了你。"
苏玥虚弱地开口："我不是苏婉..."
"不，你是！"秦老激动地挥舞着手臂，"同样的纹路，同样的医术，甚至同样的长相！"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本发黄的相册，"看！这是1952年的照片！"
照片上，年轻时的秦老站在实验室里，身旁的病床上躺着一名女子——那女子赫然与苏玥一模一样！她手腕上缠绕着电极，表情痛苦。
"我们当年失败了。"秦老声音发颤，"但这次不会了！《九灵针法》的秘密，时空穿越的技术，都将属于九灵研究会！"
苏玥闭上眼睛。贺建军在哪？他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吗？
仿佛回应她的想法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秦老脸色一变，快步走向门口。就在这一刻，苏玥感到手腕上的金属环突然发烫——纹路正在突破抑制！
走廊上传来打斗声，接着门被猛地踢开。贺建军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，身后跟着几名战士。
"建军！"苏玥惊呼。
贺建军二话不说，用匕首撬开她手腕上的金属环。纹路重获自由，立刻爆发出耀眼光芒，整个病房的仪器全部失灵。
"走！"贺建军抱起苏玥，"秦老的人马上就到！"
他们冲出病房，穿过混乱的走廊。身后传来秦老歇斯底里的喊叫："拦住他们！不惜一切代价！"
贺建军带着苏玥跳上等候的吉普车。车子咆哮着冲出医院，向山区疾驰。
"我们去哪？"苏玥紧紧抓住贺建军的手臂。
"黑水峒。"贺建军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，"我找到了另一块。"
苏玥瞪大眼睛："那个老妇人...她是苏婉！她给了我另半块！"她从衣领里拉出用红线挂着的残玉，"她说...她说你是贺云霆的转世！"
贺建军没有惊讶，只是握紧方向盘："我知道。在祭坛那里...我看到了自己的记忆。"
吉普车在崎岖山路上颠簸。苏玥靠在贺建军肩头，感受着他坚实的臂膀。无论前世今生，这个人始终在守护她。
"西十八小时。"她轻声说，"通道就要关闭了。"
贺建军踩下油门："来得及。"
夕阳西下，吉普车向着黑水峒飞驰。后视镜里，数辆军车正紧追不舍。而更远处的地平线上，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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