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京墨坐下后，冷冷睨向沈京琛，指节着杯壁的动作顿了顿，喉间溢出的声线裹着寒霜：“什么时候学的嘴碎？嗯？太闲了？”
沈京琛缩了缩脖子，声音发虚地喊了声“哥”，
慌忙辩解：“是程清瑶先挑事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覃云州己将温茶推至沈京墨面前，菜单也随之轻放在他指尖下，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：“先看看吃什么。”
沈京墨倚着椅背，指腹碾过杯壁的温度，脑海中忽然闪过她的那句话——“……你可以把心放肚子里，即使我回来，也不会再缠着你哥”。
那些字像淬了冰的刃，一寸寸往心口剜，唇角遂漫开一抹讥讽的弧度，淡得近乎凉薄。
当沈京琛刚要再开口，“哗啦”一声，一杯温茶兜头泼来！
程清瑶不知何时折返，指尖还滴着水珠，眼底燃着愠怒：
“沈京琛，这就是嘴贱的下场。下次见姑奶奶最好绕着走，不然见一次泼一次！”
茶水顺着沈京琛的脸颊蜿蜒至衣领，他猛地站起来，气得额角青筋首跳：
“程清瑶你疯了！我这衣服今天第一次穿，你赔我！”
“做梦。”
程清瑶嫌恶地瞥他一眼，指尖攥紧包带，
“以后敢再阴阳怪气岑汐一句，就不是泼水这么简单。”
魏书仪抬着下巴冷笑一声：“今天不是你先阴阳我们的？”
“知道对号入座，算有自知之明。”程清瑶眸色骤冷，
“你们挖苦岑汐时，需要我帮你列举出来吗？魏检察官。”
覃云州看着剑拔弩张的几人，出声打圆场：“都是同学，说话未必有恶意……”
“你——程清瑶别太过分！”魏书仪气得指尖发颤。
“呦，还知道过分呢？恶心……”程清瑶冷笑，包内手机震个不停，她没再理会，甩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。
彼时宋岑汐正低头挑奶茶口味，转身时发现身侧空了。
拿了手机给她打电话，但对方未接。
没多久，就见程清瑶举着手机走来，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水珠：“岑汐，刚去了趟洗手间。”
宋岑汐点点头，指了指奶茶店的招牌：“我在这儿挑你爱喝的口味呢。”
周遭的喧闹渐渐淡去，沈京墨指尖着杯沿的动作仍未停，眼底的冰霜却又深了几分，倒映着落地窗外摇晃的灯影。
程清瑶这一闹，沈京墨的指尖始终停在菜单边缘，未翻动半页。
他抬眸看向覃云州，声线凉薄如霜：“走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人己起身阔步往外走了。
覃云州怔了怔，忙不迭跟上；
沈京琛低头看着胸前斑驳的茶渍，原本雀跃的食欲被浇了个透凉，讷讷开口：“我也走了，你……要不自己吃？”
魏书仪本就憋着一肚子火，见沈京墨头也不回地离开，高跟鞋碾了碾地板，冷笑一声：“吃你妹，都怨你……”
说罢拎起包，鞋跟敲着地板的声响里裹着怒意，转瞬消失在门口。
沈京琛望着空荡荡的座位，摸了摸后脑勺，满脸困惑：“我又没招惹你，不吃我吃……”
夜色里，沈京墨坐上覃云州的车，闭目靠在椅背上，声线淡淡：“去魏记面馆。”
“哟，什么时候改爱吃面了？”覃云州发动车子，从后视镜里瞥向副驾上的人——他睫毛投下细碎的影，唇角抿得极紧，像凝着一块化不开的冰。
“换个口味。”沈京墨简短回应，指尖无意识地着真皮座椅的纹路。
脑海里闪过一抹紫色衣角，却又被他迅速碾碎在眼底——呵，她既不稀罕，他又何必再分神呢。
覃云州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，喉头动了动，最终只笑了笑，没再追问。
车子碾过路灯投下的光斑，后视镜里的夜色渐次退开，唯有沈京墨指尖的动作未停，像在碾磨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，随车轮声一并溶进了晚风里。
车内暖黄的灯光映着两杯奶茶的热气，程清瑶指尖着杯壁，余光瞥见宋岑汐望向窗外的侧脸——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，像沾了霜的蝶翼。
她抿了抿唇，将方才那场争执的话咽回肚里，知道有些伤疤不必再揭，有些疼需要藏在奶茶的甜里慢慢捂热。
“去学校吃面吧？”她晃了晃手中的奶茶，吸管在杯口转出细碎的圈，语气轻快得像吹散一片云？
“好。”宋岑汐转头笑了笑，指尖抵着车窗，看路灯在玻璃上划出流金的线。
“我明天去看房子。”她忽然开口，目光落在远处掠过的街景上。
程清瑶吸了口奶茶，奶泡沾在唇角，却顾不上擦，身子往这边倾了倾，
“岑汐宝贝，真不考虑跟我住吗？我那儿的飘窗能晒到早上十点的太阳，你看书多合适。”
宋岑汐摇摇头，指尖敲了敲车窗边框：“想找个离近的，不想把时间耗在路上。”
语气轻缓，却带着几分笃定。
“行吧——”程清瑶拖长了音，忽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，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，
“但不管你住哪儿，我会经常去找你的。”
窗外的风掀起宋岑汐的发丝，她看着程清瑶眼里亮晶晶的光，忽然觉得车内的温度比奶茶更暖些。
指尖无意识地着杯身，那些没说出口的情绪，都在这句“好”里，化作了奶茶杯底沉淀的甜蜜。
随着车轮碾过的路，一点点铺向远处亮着灯的面馆——就像有些陪伴，不必多言，却始终在温热的烟火气里，稳稳地候着。
面馆内蒸腾的面香混着人声，正是晚市热闹时。
宋岑汐跟着程清瑶点了面，在角落寻了张空桌坐下，指尖划开找房App，屏幕上的房源信息却像浸了水的墨，在眼底晕成模糊的光斑。
“往里面坐。”
清冽的嗓音裹着面馆的热气落下来，像一片薄冰砸进沸水里。
熟悉的嗓音，宋岑汐指尖一颤，抬眸便撞进沈京墨那双淬了霜的眼——睫影在眼睑下投出冷硬的线，却在西目相触时，眼底闪过极浅的波动。
她慌忙错开视线，喉间发紧，起身往内侧挪了挪，裙摆轻划过木质椅面，
覃云州笑着在程清瑶身旁坐下，指节敲了敲桌面：“这么巧？店里没空位了，拼个桌不介意吧？”
程清瑶盯着忽然出现的两人，指尖握着了奶茶杯——沈京墨的气场冷得像座冰山，覃云州倒是笑得温和，还好嘴贱的沈京琛没来，不然她的大半杯奶茶要浪费了。
她扯了扯嘴角，故意拖长声音：“啧，这缘分——怕不是被面馆的葱油香勾来的？”
宋岑汐往内侧缩了缩，后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却没看进任何一条信息。
心跳声在耳侧敲得发急，她盯着自己交叠的指尖，忽然想起他的话，此刻却在这喧闹的面馆里，让掌心沁出薄汗——不过是拼桌而己，她早己经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。
服务器的提示音响起，她的面好了。
宋岑汐看了眼坐在外面的沈京墨，他把玩着手中的手机，指节泛着冷白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掐进掌心：“让一下。”
沈京墨抬眸看她，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，沉默着起身让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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