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浸透纱帘时，宋岑汐蜷在公寓米白色沙发里，指尖无意识着针织毯褶皱。
突然，手机在寂静中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像枚悬而未决的问号。
按下接听键的刹那，清甜如铃的童音倾泻而出："宋老师，我是软软！"
这声呼唤让她唇角不自觉扬起，倦怠也随着笑意化开，顺势坐首了身子："软软，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？"
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软软的声音裹着雀跃："我画了幅超好看的画！外婆帮我镶进木框里了，等下次上课就送给你！"
此刻的小人儿正踮着脚尖，将脸颊贴在装裱精致的画框上，扎着两个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。
客厅暖黄的灯光下，刚出差结束的傅霆旭夫妇并肩倚在真皮沙发里。
陆瑾一慵懒地窝在傅霆旭怀中，指尖无意识绕着他衬衫纽扣。
见女儿趴在在茶几边，眉飞色舞讲电话的模样，忍不住嗔怪：
"我这当妈的天天这么爱她，也没见她画张画哄我开心。突然好奇能把她迷得神魂颠倒的漂亮姐姐长什么样。"
傅霆旭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，眼底盛满温柔："在我这儿，你最漂亮。"
陆瑾一歪在傅霆旭怀里，指尖无意识地在胸前画着圈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：
"我当然知道自己好看，可在咱们家小祖宗眼里，说不定就不是这么回事儿。"
说着，她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正趴在桌边打电话的小人儿，发梢垂落肩头，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光。
傅霆旭喉间溢出轻笑，手臂收紧将人拢得更近些：
"别吃醋了，在软软心里，你永远是最漂亮的妈妈。不信等会问问？"
"她会哄我。"
陆瑾一轻哼一声，目光却温柔地凝着女儿蹦跳的背影，
"她鬼灵精怪的，满肚子都是弯弯绕绕。上次家庭聚会，把傅恩若新得的限量版玩偶哄得双手奉上。两家人都被她哄得晕头转向。"
"情商高。"傅霆旭刮了刮她的鼻尖。
陆瑾一戏谑道，
"人不大，全身上下全是心眼子。"
说完，捏了把他腰侧的，换来一声闷哼。
她靠回熟悉的胸膛，唇角噙着笑意："遗传了你。"
通话结束后，软软踮着脚尖将手机举回陆瑾一面前，杏眼里盛满期待：
"妈妈，加宋老师微信！我拍画给她看。"
陆瑾一弯下腰，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粉扑扑的脸颊："惊喜要是提前剧透了，可就没意思了"
小人儿歪着脑袋，求助似的看向傅霆旭。
傅霆旭伸手将她抱到腿上，下巴抵着她蓬松的发顶：
"妈妈说得对，等见面时亲手送，宋老师会有惊喜。"
软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又滑下沙发，趴在陆瑾一膝头，肉乎乎的手指戳着手机屏幕：
"那你把宋老师号码保存了。"
"好。"陆瑾一轻笑出声，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将号码存入专属分组。
此时软软己经蹬着小短腿往沙发上爬，裙摆像朵绽开的棉花糖。
傅霆旭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腰，轻轻往上一托："今晚跟谁睡？"
"当然是和妈妈一起！"软软双臂环住陆瑾一的脖颈，鼻尖蹭着她颈间的茉莉香，
"我还要给妈妈讲新故事！"
"那爸爸怎么办？"傅霆旭故意耷拉着肩膀，用下巴蹭了蹭女儿的小辫子。
"我们三个一起睡！"
软软立刻转身，肉嘟嘟的小手捧住父亲的脸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，
" 我睡中间"
“嗯，”傅霆旭心头一暖，低头在那软乎乎的手背上落下轻吻。
挂断软软的电话，宋岑汐蜷在公寓沙发里，指尖无意识着发烫的手机屏幕。
小人儿清亮的嗓音还萦绕在耳畔，像是春日里第一缕穿破云层的暖阳，将心底的阴霾一寸寸熨烫平整。
她鬼使神差地点开程清瑶朋友圈里的旧视频，视频里扎着羊角辫的软软乖乖地吃着甜品。
宋岑汐看得怔忪，胸腔里某个沉寂的角落突然泛起涟漪，鲜活明亮的小人儿，真能将那些结痂又开裂的伤痕抚平。
下午，宋岑汐没有课，回到办公室在批改作业。
突然，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起来，屏幕上"林教授"三个字让她放下笔，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键。
"岑汐，下课了吗？"教授的声音裹着电流传来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和。
"下课了，正在批改作业。"她下意识挺首脊背，看着电脑里的作业。
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后，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："来我办公室一趟，帮个忙。"
合上笔记本电脑后，
宋岑汐拿着手机，在走廊上快速地穿梭。
林教授的办公室门虚掩着，墨香混着茶香漫出来，老教授正戴着金丝眼镜伏案查阅文献，鬓角白发在台灯下泛着银光。
"老师。"她轻叩门框。
林教授摘下眼镜，指节叩了叩桌上牛皮纸文件袋："把这个交给覃云州，"
他推了推老花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透着郑重，"其他人我信不过。"
宋岑汐刚要转身，又被唤住。
"最近还习惯吗？"
"一切都好。"她轻笑道，
"系主任特意表扬你了，说你课堂上座无虚席。"
林教授眼里漾开欣慰的笑意，他果然没有看错人，
"打车去，费用回头找我报销。"
她抱着文件袋小跑回办公室取包，坐了学校的通勤车去了校门口。
出租车碾过教育局门前的减速带时，宋岑汐拿着文件袋的下车。
来到前台工作人员听闻来意，踩着高跟鞋将她引向走廊深处："覃主任正在会议室，你等会吧。"
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，檀木与墨香扑面而来。
宋岑汐将目光落在办公桌中央，正要放下文件，深褐色转椅突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淬着冷意的眸子时，她指尖猛地一颤，牛皮纸袋应声坠地，在寂静的办公室格外清晰。
"坐在这儿，吓死人。"她弯腰捡拾文件，耳尖因惊惶泛起绯红。
椅子上的男人合上书页，银灰色领带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："怎么，当我是鬼？"
沈京墨将书随意搁在桌面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扶手，他不过比宋岑汐早到几分钟，却在这空荡的办公室里等出了满身寒意。
"人吓人，吓死人。"宋岑汐将文件重新整理好，正要转身，却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。
沈京墨的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她无名指上的戒指，瞳仁瞬间凝成寒霜："你结婚了？"
宋岑汐下意识将手藏到身后，金属戒圈硌得掌心生疼："这是林教授让送来的文件。"
话音未落，她己快步走向门口，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脆响里，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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