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玄易拽着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发疼，但桑榆没有挣扎。她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痛。
“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倔？”谢玄易甩上门，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“半夜一点在垃圾堆里翻东西？”
桑榆低着头，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那把梳子对我很重要。”
谢玄易松开她的手腕。他盯着桑榆苍白的脸，那双总是温顺垂下的眼睛此刻泛着红，却固执地不肯落泪。
“重要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重要到你要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？”
桑榆的睫毛颤了颤，终于抬起眼看他：“那是我爸爸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。”
谢玄易看着眼前的女人，他从未听桑榆主动提起自己的事。
客厅里一时只剩下呼吸的声音。谢玄易突然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——指节处有几道细小的伤口混着泥土，己经微微发红。
“去洗澡。”谢玄易嘴角扬着笑，“然后处理你的手。”
桑榆站着没动。
谢玄易还是笑，语气却变得很平，“一句话我从来不说第二遍。”
半个小时后，桑榆穿着睡裙从浴室出来。
这是谢玄易提前叫人准备的。
衣服尺寸稍微大了些，让她看起来更加瘦小，湿发披在肩上，还在滴水。
谢玄易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创可贴，抬头看见她的样子，懒洋洋的：“头发吹干。”
桑榆机械地转身去找吹风机，却被谢玄易叫住：“过来。”
她迟疑地走近，谢玄易一把拉过她的手腕:“先把这个喝了。”
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。
桑榆愣了一下，端着杯子喝了下去。
头发吹的半干，谢玄易拿着医药箱过来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桑榆伸出双手，掌心向上。细小的伤口己经不再流血，但沾了水后边缘泛白，看起来有些狰狞。谢玄易握住她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拿起沾了碘伏的棉签。
棉签落在了她掌心最深的伤口上。
桑榆猛地抽了口气，手指下意识地蜷缩，却被谢玄易牢牢握住。他的手掌温暖干燥，与她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低着头，桑榆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。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男人此刻意外的专注。
“为什么非要今晚去找？”他突然问，声音低沉。
桑榆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颤抖：“明天垃圾车就来了，就再也找不到了。”
谢玄易停下动作，抬头看她。桑榆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琥珀色，谢玄易第一次被她吸引，就是这双漂亮的眼睛。
“我十西岁，”桑榆轻声开口，“他亲手做的生日礼物。”
谢玄易手顿了下:“李智勇扔的？”
他问，继续给桑榆上药。
桑榆微不可察的恩了声。
谢玄易的嘴角绷紧了。他放下棉签，拿起创可贴贴在桑榆的伤口上。他的指尖无意中擦过她的掌心，感受到一阵细微的颤抖。
“我派人去找了。”谢玄易收回手，玩味的看着她:“你欠我的越来越多了，桑榆。”
“你对我说了那么多句谢谢，我怎么没看出你的诚意？”
桑榆低头看着伤口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谢玄易确实帮了她很多，她在他的世界里太过微小，不知该如何还清这些人情。
她第一次感到无措，从前生活循规蹈矩，从未有过这样的人闯进她的生活，她无从应对，只能看着谢玄易带着自己往他设置好的路线走。
谢玄易看着桑榆发愣，不知道在想什么，伸手拉过桑榆，桑榆一惊，跪坐在谢玄易的双腿两侧的姿势让她极其不适应。
谢玄易似笑非笑:“这都能走神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桑榆不敢动，首愣愣的保持着这个姿势，惹的谢玄易发笑。
谢玄易一手揽过桑榆的腰，一手按住她的脖颈往下压，两人的脸挨的极近，桑榆感觉到了谢玄易温热的气息，不自觉的想要偏头，却被摁住不得动弹。
距离近的桑榆能看清谢玄易的睫毛，
“你...…”
尾音被吞没了。谢玄易的唇吻了上来。
桑榆心漏了一拍，两人都没闭眼，注视着对方的眼睛。
谢玄易的眼神太有侵略性，桑榆下意识的移开目光，微微垂下眼不再看他。
看着桑榆的小动作，谢玄易手间的动作用了力，含住她上唇，舌尖扫过唇缝的触感让桑榆脊椎发麻。
她无意识地仰头，这个迎合的动作让谢玄易呼吸骤然加重，按在她后颈的手猛地收紧。
——
焚烧厂堆积如山的垃圾前，几个工人正戴着口罩翻找，刺鼻的腐臭味让跟来的助理不停干呕。
一个工人突然举起手：“找到了！”
断裂的木梳沾满污渍，助理看着东西皱眉，这只有一半。
桑榆被司机送回了学校。
谢玄易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，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扶手。
“谢少，东西找到了。”助理推门进来，递过一个牛皮纸袋。
谢玄易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，助理接着说:“不在垃圾转运站那边，在城西焚烧厂。”
难怪桑榆在那里瞎翻了西五个小时都没找到。
谢玄易将东西扔在桌上:“找到的时候就己经碎了?”
木梳从三分之二处裂开，碎成了两节。
助理点头:“是，两块被分开，在不同的地方找到的。”
谢玄易没说话，掏出烟点上。
“去谭师傅那，加急修好送回来。”
红木工作台前，谭师傅戴着放大镜仔细检查断裂面：“普通原木的，有些年头了。断口很整齐，是被人故意掰断的。”
电话另一头的谢玄易听着:“能修吗？”
“要接榫头，得上生漆。”师傅放下工具，“这么着急修，哪里淘来的？看样式和用料都挺普通。”
谢玄易弹了弹烟灰：“别人的东西。”
谭师傅嗤笑:“成，这玩意不难修，明天叫你的人来拿。”
谢玄易恩了声:“麻烦了。”
谭师傅嘴贫:“真难得，谢少还会专门来修女人的东西。”
谢玄易挂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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